所以，現在，冷夫人端着點心和水果出來的時候，看着肖妄鈞和冷之翼，這位冷夫人的目光當中都是滿滿的歡喜之色。

冷夫人将果盤以及點心放在了茶幾上。

“媽。”冷之翼喊人。

“媽。”從去年開始，肖妄鈞也跟着人一起喊冷部長他們爸媽了，雖然喊的次數并不多，因為他們回來的時間很少。

冷夫人更加的愉快了。

“這個點心是我最近才學的，剛才在廚房嘗過味道了，還不錯，你們都嘗嘗看。”

肖妄鈞和冷之翼當然都不拒絕。

小家夥的年歲大了一些了，這樣的點心也是能夠吃一點的，不過因為對方的牙齒現在長得并不如何，所以只能夠啃一點點。

肖妄鈞拿着一塊點心送到了小家夥的嘴巴，跟前小家夥顯然對這種甜甜的東西很感興趣，恨不得咬下一大口來，也不管自己的小嘴巴能不能咬得下，但可惜的是就算他想要咬下一大口來，旁人也不會讓他咬這麽多，所以肖妄鈞拉了拉。

到最後小家夥只啃到了一點點，小家夥很是不甘心，不高興的瞪了一眼肖妄鈞，肖妄鈞拿手指戳了戳對方的臉頰。

“居然還敢鬧小脾氣也不看看你的嘴巴有多大，你還能把整塊點心都塞進嘴裏不成？”

小家夥當然是聽不懂肖妄鈞的話的，好在因為剛才已經啃到了一點點點心，所以現在正在吃着歡樂。

肖妄鈞自己在旁邊拿了一塊點心吃，至于手裏的這一塊就打算專門給小家夥用來啃啃牙了。

冷之翼對于這樣的甜點不是很感興趣，雖然冷夫人做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，但是他吃了兩塊之後也就開始吃起了水果，不打算碰這個點心了，肖妄鈞倒是覺得這個點心的口味挺符合自己的胃口，所以吃了好幾塊，主要是一塊點心也就一點點大，也就她們一口的份量。

吃了點心之後，肖妄鈞也跟着吃了一些水果，至于小家夥居然還啃了不少，總覺得對方晚飯都不用吃了。

冷夫人一直也都沒有阻止，在旁邊笑着看着。

到了吃晚飯之前，冷部長就回來了。

冷部長的面容還是一樣的嚴肅，像是不會跟小孩相處一樣，不管是對于已經成年的兒子，還是對于家裏這個才一點點的小不點，對方都是嚴肅着一張臉的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，小家夥跟冷部長并不怎麽親近。

倒是對于自己的兩個哥哥都一直一張笑臉。

小家夥現在已經會叫爸爸媽媽和哥哥了，但是他不怎麽叫爸爸，一天到晚挂在嘴裏的是媽媽，偶爾會叫哥哥。

不久之後，冷明峰和孫啓兩個人回來了。

孫啓雖然是自己辦畫展，但也不代表什麽都需要他親力親為，到了她們現在這個分量等級手底下，可以做事情的多了去了，所以孫啓現在這幾天也就是白天在畫廊，可是到了冷明峰下班的時間，他是絕對會跟對方一起回來的，對于身體來說最重要的永遠是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藝術，他對于這一點分的很清楚。

自然也不可能為了自己的藝術而忽略了生活，這就太本末倒置了。

冷明峰笑着走向了沙發這邊，因為對方是經常回來的，所以小家夥跟對方更熟悉一些，看到對方就哥哥哥哥的叫。

對于孫啓他也是熟悉的很，小家夥看到一起過來的，孫啓也是笑眯眯的叫哥哥。

肖妄鈞的眼睛眯了起來，目光忽然定格在了孫啓的身上。

冷明峰笑着從肖妄鈞的手中把小家夥抱了過來。

“一看就知道你在吃東西，讓哥哥摸摸你的小肚子，看你肯定吃的，今天晚飯都不用吃了。”

冷夫人在旁邊微笑的看着，忽然覺得肖妄鈞的目光有些不對，忍不住的朝着肖妄鈞看了過去。

冷之翼也注意到了，肖妄鈞自從孫啓走過來之後就一直看着對方。

又不是沒見過對方還在一起吃過飯，甚至還在一起玩過聚會過，現在這樣看着人好像不是很禮貌。

冷之翼忍不住用手肘輕輕的碰了一下肖妄鈞，讓對方收斂一點。

冷明峰這時候也終于注意到了肖妄鈞的目光，他倒是并沒有多想，只是疑惑的看了過來。

“怎麽了？”冷明峰開玩笑的說：“該不是我們帶回來了什麽看不見的髒東西吧？”

雖然存在着那麽兩分開玩笑的心思，但是其實也是認真的詢問，畢竟肖妄鈞的這個反應有些不大尋常。

通常能夠引起對方這樣反映的都是只有對方才能看得到的鬼魂，現在他盯着孫啓這麽看，冷明峰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了。

其他人的目光頓時都看向了肖妄鈞，尤其是孫啓，他剛才被看得渾身都不自在，總覺得肖妄鈞的目光帶着危險性，也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侵略性，這種侵略性與情無關，就是那種弱小的野獸被強大的猛獸盯上的感覺。

孫啓甚至覺得有些不寒而栗，所以他現在的神色都是僵硬的。

肖妄鈞被冷之翼那邊的胳膊肘碰了一下，終于慢慢的轉過了視線。

“怎麽？”

冷之翼直接道：“大哥問你呢，是孫啓哥身上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？”

肖妄鈞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只是将目光又落到了孫啓的身上，不過這一次他只看了對方幾秒鐘，就轉開了目光，搖了搖頭。

“沒什麽，看看我們家的藝術家而已。”

“……是嗎？”冷之翼狐疑。

肖妄鈞的這個借口真的是太不走心了，可是對方明顯并不想說，冷之翼決定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再問一問，現在就先等一等。

冷明峰倒是被肖妄鈞的這個态度，弄得有些心裏忐忑不安。

冷夫人的心中也微微咯噔了一下，只能笑着打了一下圓場。

冷部長在旁邊皺了皺眉頭，他仔細的看了一眼升起，但并沒有發現對方身上有什麽問題。

因為肖妄鈞那不同尋常的态度，今天的晚飯氣氛并沒有那麽好，好在有小家夥在旁邊總是打岔，所以氣氛也還算過得去，只是等到吃過晚飯之後，冷之翼就和肖妄鈞出去散步了，到了外頭冷之翼問了對方究竟怎麽一回事？

“你可別說什麽欣賞藝術家，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對方是個藝術家，到底是怎麽一回事？”

“你大哥和他的感情很好是嗎？”肖妄鈞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。

冷之翼很肯定的點了點頭，他大哥和孫啓的感情自然是很好的，兩年前就很好了，自從他們在一起之後，似乎都沒有紅過臉，就跟他和肖妄鈞一樣，而且這兩年來孫啓一直都配合他大哥的步伐。

雖然他回來的時間并不多，但并不代表他不會跟他大哥通電話，反正每一次通電話他都能夠感覺到他大哥的幸福，而這樣的幸福自然是孫啓帶來的。

“你為什麽這麽問？”冷之翼不往前面繼續走了，他停下了腳步，定定的看着肖妄鈞。

“……哦，我就是有些好奇，如果我要跟孫啓為敵呢？”肖妄鈞似笑非笑的說着，轉頭也看向了冷之翼。“之翼，你會選擇站在我這一邊還是幫助你大哥呢？反正你大哥肯定不會站在我這一邊的，對此我還是心裏有數的。”

冷之翼瞳孔縮了縮，他定定的看着肖妄鈞，眼神有一絲銳利，還有一絲茫然。

片刻後，冷之翼開口：“為什麽？為什麽要跟他為敵？”

“大概是忽然發現我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吧。”肖妄鈞依然帶着微笑的表情，甚至他的眼睛裏面也帶着笑意，但也正因為這樣冷之翼，忽然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，他總覺得這個時候站在他面前的肖妄鈞有些陌生。

這并不是他以前認識的那個人。

肖妄鈞挑着眉頭，“很失望？”

冷之翼緊緊抿了抿嘴角，“原因，你這麽說的原因。”

“之翼啊。”肖妄鈞嘆息了一聲，像是有點無奈又有點悲哀的樣子，但是說出來的話卻非常的冷酷。“難道你活這麽大到現在都不知道，并不是什麽事情都會有原因的嗎？很多事情其實沒有理由，就好像我們接觸過的那麽多殺人兇手，看是他們有自己的理由，可是他們的理由能被正常人接受嗎？你怕是并不能理解對不對？可對他們來說那就是一個理由，所以如果你非要問一個理由，那就是直覺告訴我，我和他大概只能活一個。”

夜風之下，冷之翼覺得這個風吹在自己的身上很冷。

肖妄鈞拍了拍對方的肩膀，“累了，我知道，你從剛才問我話的時候就在給你大哥打電話。現在我也不方便去你家了，我會找個酒店先休息一夜，你今天不必跟着我，自己好好想一想吧。”

至于想什麽……肖妄鈞沒說。

但是，大家都知道，那是站隊。

另一邊，冷明峰和孫啓的臉色都難看無比。

孫啓的臉色除了難看，更多的還是蒼白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保證我在此之前并不認識他，沒有跟他産生過交集，所以應該也沒有矛盾才對。”

冷明峰輕輕閉了閉眼，“應該不是以前他又不是第一次見你了，你看以他那個脾氣，如果以前就知道跟你……他不會現在才說，所以應該是最近的問題。”

“那最近我就更沒有見過他了。”他現在的生活真的是非常簡單，除了繪畫的時候也就是會在自己的店裏坐一坐，基本上都是跟冷明峰在一起。

冷明峰何嘗不知道？可正因為他知道所以才更加的痛苦，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原因是什麽。

真是去他的沒有理由，去他的直覺。

如果真的沒有理由，如果真的只是直覺，那為什麽這個直接到現在才會有，以前都乾嘛去了？

冷部長敲響了房門裏頭的兩個人同時都身體一僵，他們還以為是冷之翼回來了，打開房門之後看到了是冷部長。

“說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？”

冷明峰只能苦笑，他也并沒有隐瞞剛才的電話，他是錄音了的，現在就把那個錄音放了出來。

冷部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。

這個時候，冷之翼也回到了家裏。

“你跟我來書房。”最後冷部長這麽對冷明峰說。

冷明峰深呼吸了一口氣，安撫的拍了拍孫啓的手背。

“沒事，我先出去一下，你在房間裏面等我。”

孫啓垂下了眼眸，抿着嘴角點了點頭。

書房裏面，現在不只是一個冷部長和冷明峰，冷之翼也到了這裏。

冷明峰和冷之翼對視了一眼之後都很沉默，冷部長的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轉過，經輕閉了閉眼。

“我只問，真到那一日，你們怎麽做。”

說着，冷部長面無表情的補充了一句：“孫家大概率不會放棄孫啓，孫家也可以聯合其他的家族，但是……以我的直覺，只要肖妄鈞說的出理由，并且上頭認同這個理由，比如，的确只能活一個。那麽……上頭大概率會舍棄孫家，即便孫家跟旁的家族聯合也沒用。”

冷明峰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起來，冷之翼的臉色也非常的難看。

書房裏面随着冷部長的話之後，陷入了寂靜當中。

也不知過了多久，冷明峰率先開口。

“冷家不會站隊，我會帶他走。”

“走？”冷部長聲音平靜，“走的了？”

冷明峰聲音更平靜，“無法決定生，可以決定死，我不會放開他，我也不會怨別人。之翼，你和肖妄鈞，我不會怨，就當是命運作弄。”

冷之翼沒有說話，垂着眼眸。

冷部長閉了閉眼，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，那就這樣吧。”

冷明峰走到了冷之翼跟前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，“我們是兄弟，這一點不論發生任何事情，都不會有任何改變。真有那麽一天也并不是任何人的錯，我也相信肖妄鈞他若能夠有選擇，并不會讓事情走到這一步，我雖不知他為什麽會說他和孫啓只能活一個，但如若真有那麽一天，我願意成全你們。他活着……比我和孫啓活着用處更大，你們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
冷之翼沒有擡頭，沒有說話。

冷明峰也沒有再說什麽，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，然後就離開了書房。

冷明峰離開之後，冷部長從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冷之翼的跟前，他也拍了拍對方的肩膀，雖然這個動作很不熟練。

“你和他在一起很長時間了，你應該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，有一句話你大哥說的對，如果可以選擇的話，我相信他不會說這樣的話，讓你一點芥蒂都沒有，這是不可能的，但是生活總要繼續，你可以提前做準備了。”

冷部長說完這番話之後也沒再說什麽，轉頭也離開了書房之中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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